以“五四”的名义祭奠
by_程明伟
今天早上我用计算器算了一下,“2006-1919=87”, 五四运动已经过去八十七年了。在这八十七年里,温饱问题解决了,一些民族精神却颓废了。中国自强了,青年一代却“垮掉”了……
说到“五四”,说到青年,说到今天的中国和今天的青年,不由得就停不住了。“五四”是各种思想相互争鸣的时期。在五四运动前后,先后有两场大的思想文化论战。一是各自以梁启超和陈独秀为代表的“东西文化”论战; 另一是1923年的分别以张君劢和丁文江为代表的“科学与人生观”论战。同时,“问题与主义”、“社会主义”和“工化与农化”等论战穿插其中。这个时期的论战形成了所谓的中国第一批新青年。正是这个时代新旧思想的激烈碰撞和以陈独秀、李大钊、胡适为代表的新青年的奋争,给了人们一次深刻的思想洗礼,促进了社会的巨大进步。
那是一个令人心潮澎湃却又悲愤慷慨的年代。国家危难,民族苦痛,社会肮脏,人民麻木,但是华夏民族的儿女们,民国的青年们并没有因此而沉沦,而绝望。面对列强的欺凌,面对政府的凶残,面对封建的强大壁垒,他们深知使命的沉重和行动的必要。他们勇敢地担当了起来。也正是祖国的这些优秀儿女们,用她们深厚的情感将我们的母亲一次又一次地从失望和绝望中挽救和振作起来。还记得“内惩国贼,外争主权”的那一声声呼唤吗?还记得赵家楼中的那一团团烈焰吗?还记得邵飘萍咬破手指书写“还我河山,还我青岛”时的那一滴滴鲜血吗?
也许我们都还记得,但是那些呼唤,那些火焰和那些鲜血在我们心中所激起的青年情怀和青年精神,还曾有过一丝的存留吗?
八十七年前的五四青年们一定想不到今天的一些大学生正处在如此麻木而萎靡的生活状态中惶惶不可终日;也不会想到五四运动以后除了一二•九运动就再也没有一次成功的学生运动;更不会想到,当年,他们为了民族的振兴奋不顾身走上街头反对封建帝制和外来压迫,而如今的某些大学生却只知道拿着父母的血汗钱灯红酒绿谈情说爱……
由“五四”而观我们自身是不得不惭愧的。与“科玄论战”这样启蒙思想的争论相比,今天的我们只能在无聊地谈论“韩白之争”;当“五四”的青年们在探求“娜拉出走之后”的意义时,今天的我们只能说说“超女超男”“我型我秀”而已;当“五四”青年在追随陈独秀和鲁迅先生的道路时,今天的我们只能崇拜诸如师洋、李宇春之类的大众明星罢了;当“五四”青年们在为国家命运奔走时,今天,在我们中间,竟然还有人在日本骚扰钓鱼岛的时候,穿起了日本国旗,演起了艺妓!——也许,到最后,历史上留着“五四”青年深深的印迹时,而于我们,却只有枯燥的三个字:80后。
中国的经济强大了,但五四的精神却迷失了。梁启超面对如今的少年中国抑或中国少年已经说不出话来,萧楚女在九泉之下是否还能够听到超女的哀嚎?
于是,该到了祭奠的时候了,祭奠我们的过去,祭奠所谓的“80后”。
以“五四”的名义,祭奠我们所存在和所拥有的。
然而,我们并非没有自己的真实的灵魂。我们与“五四”们都是几乎生活在一个苦难时代结束后迎来的新时代,我们的生命力也随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而全面爆发出来。开放、包容的时代给我们以激情和理想,我们也以自己的激情和理想努力创造辉煌。我们的骨子里也有着所谓超越时代的精神,有对人世苦难的体查和关注。而我们身上也因时代的缘故,多少带着文化启蒙或启蒙文化的烙印,使我们有时代的担当勇气和力量。
可是,同时,我们这些所谓的“80后”们又是在西方物质及生活观念涌入中国,启蒙文化逐渐消失的时代成长起来的。西方的物质及生活观念并不都是洪水猛兽,但是我们对这些东西的接受是零碎的、物质的,而不是系统的、文化的,很容易弃其营养和精华,得其皮毛与糟粕。而且思想启蒙的缺失,以及对苦难的隔膜,也使得我们信仰崩溃、理想淡漠,终于陷入迷惘之中:沉迷于游戏、泡吧、酗酒、网恋,对物欲的渴求;对苦难体查和关注的缺乏。缺少了超时代的精神和理想,于是,我们只能活在“当下”的时代语境中。
于是,该到了祭奠的时候了,祭奠我们的过去,祭奠所谓的“80后”。
以“五四”的名义,祭奠我们所存在和所拥有的。祭奠,不是忘却,不是悔恨,而是为了更好地唤醒和生存。
想起陈独秀在《敬告青年》中的一句话:“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人生之最可宝贵之时期也。青年之于社会,犹新鲜活泼细胞之在人身。”是啊,青年竟是如此多姿动人!陈独秀的一段自白:“幸有一线光明者,时时微闻无数健全洁白之新青年,自绝望中消沉中唤予以兴起,用敢作此最后之哀鸣。”忽然明白,原来青年之力量不是自己所能估量的;青年之责任和重负也绝非一己之事,其所关乎大哉!
以“五四”的名义祭奠,我们肩负重任而前行。
努力呵!猛进呵!我们亲爱的青年!
